以案说法

由一个特殊的案件谈起


来源:市院 作者:刘丰华 发布时间:2014-06-26

由一个特殊的案件谈起

                      


 

案件介绍:2008年至2011年12月期,犯罪嫌疑人林某在担任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期间,负责管理“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综合运用平台”(以下简称“综合运用平台”)的工作。在工作中获知了主管领导张某的“综合运用平台”账号、密码。犯罪嫌疑人何某(该县交警大队临聘人员)提出以销除违章记录的方式收取钱财,林某同意,并商量收取违章罚款的70%,林某得50%,何某得20%。此后,犯罪嫌疑人何某大肆对身边人鼓吹自己有朋友在交警大队工作,可以花钱帮忙销除违章记录,不扣分。2010年11月至2011年12月,何某以不开票据的方式收钱,然后将需要销除违章记录的车辆的车牌号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发给林某,林某遂用主管领导张某的账号、密码在自己的电脑上登录“综合运用平台”,将罚款处理结果修改为已收取,并将应扣驾驶证分数修改为零,共计违规销除违章记录9006条,罚款总金额为1667650元。犯罪嫌疑人林某从中获取好处人民币60元万元,何某获取好处人民币30元万元。

林某的行为构成什么犯罪?何某的行为构成什么犯罪?理由是什么?

观点一:本案中林某、何某恰恰是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公共财物的行为,属于贪污罪。

  从案件的阐述可知林某负责管理“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综合运用平台”,具有管理系统的职权。其在工作中获知了主管领导“综合运用平台”的账号、密码,随后与何某实施犯罪行为。表面上看林某似乎只是“偷”了领导的“钥匙”,然后用自己的电脑用“偷”来的“钥匙”实施犯罪,似乎更符合盗窃罪的特征。但从实质上看,林某具有负责管理“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综合运用平台”的职权,而主管领导具有处分违法情况的权力。在主管领导对收到的违法信息未进行处理前,林某在该信息平台的管理中的职权应当是负责进行相关信息的归类、信息保管等维护,其“偷”得领导的账号密码要同时与自己负责对相关违法信息的收集分类保管等职务相结合才能顺利实施犯罪行为,因此应当是利用了职务的便利。综合贪污罪的其他特点,应当认定其行为属贪污犯罪。

观点二:何某和林某的行为构成盗窃罪。

理由如下:首先二人的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二人均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实施了秘密窃取的行为,将本应上缴国家的违章罚款窃取,致使国家财产遭受损失,应以盗窃罪定罪处罚。其次林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或者贪污、受贿罪。林某虽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从事公务,但其对主管领导的秘密使用权限系在工作中获悉的,亦既系通过盗用主管领导账号和密码非法进入公安内部网络管理系统,其虽然在本单位给其配置的电脑,利用本人工作便利实施的消除违章记录的行为,但其实施上述行为的时候,并非是其职能范围内的工作,只系利用工作的便利进行的非法处理的行为,并非职务上的便利,故不符合职务犯罪的构成要件。第三,虽然林某事后获取了人民币60万元,但其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的损失系1667650元,应该该金额来认定上述二人的犯罪金额。故应该认定何某、林某盗窃的金额为1667650元。

观点三:林某、何某不构成职务犯罪。

    首先,林某不是利用职务之便,他的工作职责是维护综合运用平台,而并不包括清除违章记录在内的管理驾驶证的职责,也就是说,林某的职责并不能长期的、稳定的,合法的管理违章记录,只是因为工作中获知了有关信息(推测应为违规获知,而不是因管理而掌握),为其清除记录提供了条件。换句话说,林某的职务不具有为他人清除违章记录的内容。

  其次,林某的行为客体没有侵犯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因为林某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收受钱财并不是对其本职工作的收买。

   观点四:笔者认为,本案中林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何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

首先,林某、何某的以不开票据的方式收钱,将罚款处理结果修改为已收取,并将应扣驾驶证分数修改为零,林某从中获取好处人民币60元万元,何某获取好处人民币30元万元。这一行为其实质是收取他人90万元,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的行为,且二人均系以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利用职务上形成的便利,数额达90万元,其本质和实质是受贿行为,应当将认定为受贿罪。

其次,对于林某将从何某处获知需要销除违章记录的车辆的车牌号后,通用主管领导张某的账号、密码在自己的电脑上登录“综合运用平台”,违规销除违章记录9006条,罚款总金额为1667650元。这一行为有着系其利用其身份地位形成的相当便利条件才能实施的,且其行为的本质是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667650元。这个损失是现实的,因为违规销除违章记录后,这些罚款行政违法人员不会去缴,有权机关不可能也不会收到。

引申思考:本案中对林某、何某行为的罪名认定其实质反映的是执法办案中对刑法基础理论的理解不同造成的。第一,将林某、何某的行为认定为贪污罪、盗窃罪,有一个现实的,无可回避的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是二人贪污、盗窃的数额问题,我们不应该也不能将其贪污、盗窃的数额认定为1667650元。因为这笔行政处罚款项有权部门并没有现实实际的收到或占有,那就属于一种可能得到的罚款,当然也可能行政违法人员一直不交,那就得不到。第二,将林某、何某收取90万元好处费的行为,其实质是利用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收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的行为,且这种非法利益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段能得以实现。通俗的将,交钱的行政违法人员现实的获得了不正当利益。

那么,对于这个案件的最终处理会是怎样的呢?我们不妨大胆做一设想,林某、何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90万元,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构成受贿罪。同时,林某利用其身份地位形成的相当便利条件,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对于二人所得90万元,应当认定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对于违规销除违章记录9006条,应当逐一恢复,相应的违法人员应该到交通管理主管部门接受扣分,罚款等行政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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